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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新浪论坛

这是一个艳阳天。因为馨要回成都办理公司事务,被罚12分的我便和公司司机小张一起去车站送她---带有70公斤以上的攀枝花特产芒果和坚果,回成都馈赠朋友的礼物。路上,顺便聊起汶川大地震,也聊让人心烦的股市。馨是个自以为是的女孩子,漂亮且聪明,做事果断也很多愁善感。她在攀枝花有个项目正在运作,临时回一趟成都。

2008年8月30日,一个绝大多数人都很普通的日子。在中国,就是这样,大多数和极少数是很容易划分的。

软卧候车厅,火车即将进站,我们收拾行李正准备起身。

忽然,雄壮的呼啸漫天铺地席卷而来,呼啸瞬间散开,变成各种穿透里的很金属的声音,如冰刀,割裂肝胆。建筑开始毛骨悚然但节奏明快的抖动,人们开始惊讶开始迷茫然后开始疯狂----地震?!惊叫绝望地悬浮在昏浊的空气,仓皇步伐踏乱以往平静的次序,几乎所有的人,往生天的原性的淳朴的目光都向车站前面宽广的广场。

和所有被汶川大地震吓破胆的四川人一样,司机小张肥实的身躯如鼠一般矫捷,和所有人流一起卷激着惶恐和绝望,望狭窄而障碍重重的候车大厅门口涌去。玻璃开始破碎,冰冷的破碎声如针,刺激已经崩溃的人们的每一条脆弱的神经----大家似乎都会想起3个月前震惊世界的512大地震。

从地形比较,攀枝花相当一个巨大的北川。

馨也敏捷地窜出,如鹿,如被枪声惊吓的鹿。由软卧候车厅逃往候车大厅门再往车站前面宽广的广场,必须经过层高8米以上,跨度超过20米*40米跨度的候车大厅。瞬间,我想起了汶川大地震摧人无限悲痛的教学楼过道。我果断拽住她,她回头,绝望的目光湿润,不断尖叫,是地震是地震是地震。这时,由地动山摇的开始,仅3秒到10秒间。

我立刻拉她到软卧候车厅和候车大厅间一个跨度小于4米的两个承重柱之间,一面看逃窜的我的四川同胞,一边控制馨的情绪,我知道是地震,相信我,这里很安全。于瞬间,我忽然想到1996年冬季的深夜,想起击毁我对大地信任的丽江大地震。软卧候车厅的服务员和保洁员茫然在我呼喊下,也跑到我们身边。

大地上下的摇动持续着,我们仿佛于波涛汹涌的船上。从窗户看去,广场聚集的人更加多了,我拥住馨瘦弱的却不断战栗的身子,尽量平稳地说,这个地方比广场更安全,结构很小,很结实,别怕。身边的3个女性随着地震波的减弱,苍白的脸色逐渐平和起来。不知道大概多久,地震停止了。

我拉着馨急步走出车站。迎面,看到司机小张苦笑的脸和惶恐的残余。车站的人们很乱,七嘴八舌地讨论各种围绕地震的话题。稍微,天空乌云密布,开始飘洒寒冷的雨点。我重重叹息:靠,这地震就在我们附近不超过100公里。周围的人听到,急切地问:你怎么知道?你怎么知道?

我没回答,拨电话,急切找答案。信号很差,只拨通3个,把问题提出。随即,手机的信号消失了。馨忽然流泪,哽咽说,512就是这样,天,该不会这样吧。人们联想到汶川大地震,次序更加乱了。我简单向司机小张招呼和馨不要乱跑失散,便向车站口的几个年轻的孩子警察走去。我说了两句话,一是,你们赶快和你们车站派出所联系,快调警力支援;二是快找喇叭说点安抚旅客的话。惊魂未定的孩子警察如梦醒来,飞快跑开,很快到几乎同时,更多的警察来到车站现场。

发车时间未定,我们只好驱车回市区。一切全然在无外界音信之中。沿途,可见掉落的山石,可见三三两两聚集的人们。随着距离市区更近,车道开始拥挤,进进出出的车辆确实完美诠释了水泄不通。我有点焦急,在密集的汽车喇叭声中,招呼好馨和小张,便独自开始跑步。路上,看到不少市民正向山城少得可怜的宽广地带云集,也不时有警察摩托闪灯鸣叫。

我跑步,穿过车流,大概不到3华里,我气喘吁吁来到当地日报社,一熟悉的副总编告诉我,震中是攀枝花和凉山州交界处,震级6。1级,已经出现房屋倒塌和市民伤亡了。

确实,攀枝花地震。攀西地区地震断裂带开始活动,巨大的能量又一次向伤口还没愈合的苦难的四川,向四川最大的重工业基地开始袭击。继汶川大地震后,国家地震重点设防的攀西以及滇西北的若干地区,正面临一场严峻的自然灾害的破坏和威胁。

当大地都没有安全的时候,那里还会有安全?

后记:

次日,惊恐而镇静的馨在熬夜准备跑地震的24小时后,登上往成都的航班。在三个月,经历两次地震恐吓的她,幸福地在昨天睡了一个好觉。会梦见什么?

小张这几天一直拖他媳妇睡在车里。和很多市民一样,在信息含糊的危机时刻,餐风露营,终于有了和媳妇在苦难中重温浪漫的机会。

至于我,为事情羁绊,还得深沉地留在这里起码40天,继续当着一不小心就当上的灾民,甜蜜享受党和政府的关怀----靠,我买一软卧票,铁路还不退,强词夺理地卑鄙只退一张硬座票(大概5分之1)。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国有的企业这样猥琐的特质呢?

攀枝花市目前进入一级战备,政府予以相当重视。孩子们开始放假了,而外面露营的市民也开始了麻将和斗地主的娱乐。啤酒很好卖。

收到很多电话,短信和网络问候,来自重庆成都北京攀枝花昆明深圳等地大概数百条。我一直淡定从容面对屁股下面大地的摇动,而此刻,却在电话,短信和网络的问候里,开始真切的感动。由5。12后在成都感觉的余震到现在,我体会的人生更加超脱。为爱我的人也为我爱的人以及我们无法预料的未来,我的世界由此宽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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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居堂文物 917-744-8833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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